又到小年

汽笛
  房振川
  腊月二十三为北方小年,二十四为南方小年。在我的老家河北邯郸,大家对小年却有另一种“过法”,大家将正月初一唤作“大年”,将正月十五(元宵节)唤作“小年”。
  小时候,在大年初一的凌晨5时许,我一准被凶猛的鞭炮声“炸醒”,然后隆重地换上新的衣裳,穿上崭新的加绒皮鞋,到长辈家磕头拜年。“大年”固然热闹,相比之下,“小年”虽然少了些喧嚣,但绝对不乏“乐子”。
  要论“乐子”,当属“自制灯笼”。这也是迫于无奈才“研究”出来的。那时家里经济困窘,过年时老爸顶多给我买一盒划炮,那一盒就10小包,得盘算点儿玩,不然到了“小年”就彻底没得玩了。记得8岁那年,我没“刹住车”,到正月初八就把划炮挥霍完了。眼见着别的小伙子还有划炮玩,我的心里那叫一个痒。“爸爸,求您了,就看在今天是‘小年’的份儿上,再给我买几小盒的划炮吧?”“不给,坚决不给,一看到你熏黑的衣服袖口我就糟心!”任我苦苦哀求,老爸依然无动于衷。
  一旁的二姐见我委屈,便答应带我一起自制灯笼。她让我找来一根红绳,一个硬纸酒盒,一根带花边底座的蜡烛,还有一盒火柴、一把剪刀。几分钟后,我便凑齐了这些物品,她先是用剪刀把酒盒的上盖剪去,随后又在靠近酒盒底部的位置,用剪刀剪出“一扇门”出来,我站在一旁愣住了,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的一举一动。
  随后,二姐到妈妈的缝纫机左边的小抽盒当中的针线团上,取来一枚大头针,她在酒盒的四个竖面上不停地用针扎眼,一面是爱心形状,另一面是星星和月亮……二姐随即又使用大头针,在酒盒靠顶部四个面的中间位置扎出两个大大的孔,并将红绳穿孔后,拴系在一个小木棍上,最后,她将蜡烛点燃,并通过刚才剪制的“那扇门”,将蜡烛放置在酒盒底座的正中央,一盏“自制灯笼”便完成了。
  待夜幕降临,静谧而冷清的庭院中,橙色的烛光,透过酒盒侧壁上的针孔,一幅幅简笔画在地上摇曳着。堂屋前,两座“灯盏”(老家对使用黍子面、棉花絮、食用油制作的一种祭祀用品的称呼)的火焰正迎风跳跃,与“自制灯笼”发出的烛光相映成趣。
  村子里一直有这样一句老话:过了十五过十六,过了十六从头受。那时还小,不懂这句话的真正含义,只觉得过了正月十五晚上,再在正月十六凌晨5点多烤一把火(故乡有正月十六凌晨在大门外烤火的习俗),年就彻底过完了,所有期盼和美好也就都消失了。
  回眸一望,已有二十年没有在老家过“小年”了,小时候总梦想着走出农村,去外边的大千世界去闯荡,长大后才愕然发现,那些流淌在记忆中的年俗和无忧无虑的期待,才是自己一生中最宝贵的财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