游金华

汽笛
  杨海浪
  望着窗外灯火闪烁的金华站和缓缓进站的高铁,忽而发现我到金华工作快有两年了。这座以火腿的醇香和婺剧的悠扬而闻名的古城,也正向我这个异乡客展开它厚重而绝美的人文画卷。
  “金华”一名,后世附会为“金星与婺女争华”之意。传说中,金星与主管织造的婺女星在此地的星空交相辉映,光华格外璀璨。“金华”,既有金石的坚毅,又有华彩的流动,仿佛一语道破了此地的风骨,地域风情里包裹着的是流光溢彩的人间烟火。
  说起金华,最有名的景点莫过于“双龙洞”了。公交车盘山而上直抵景区,从门口拾级而上,周边是郁郁葱葱的树木和潺潺流淌的溪水,约10分钟便到洞口了。抬头仰望,栩栩如生的两只“龙头”挂于洞口左右两边,微微张开的龙嘴似乎向游客们讲述着千年来的沧桑变化。正所谓“神龙见首不见尾”,想要见“龙”的身躯,得到洞中去寻。
  进入洞内的方式比较独特,须平卧小舟从岩底的一道缝隙中徐徐驶入,那岩壁几乎贴着鼻尖擦过,片刻的黑暗与压迫之后,眼前才豁然开朗,洞内是另一个世界。钟乳石与石笋在五彩灯光的映照下,呈现出光怪陆离的样貌。那名为“青龙”“黄龙”的巨岩,自洞顶倒悬而下,张牙舞爪,气势逼人,仿佛下一刻就要挣脱这亿万年的石壳,破空飞去。
  洞口石壁上,深深浅浅的刻字里,我寻到了那位熟悉的名字——徐霞客。我仿佛看见一个清瘦的身影,举着微弱的火把,在这片黑暗与空洞里,用脚步丈量着大地的奥秘,用文字为天地立传。这冰冷的石洞,因有了这数百年前的一缕人文体温,在我心里忽然变得温热而亲切起来。
  与“双龙洞”相连的是“冰壶洞”。在炎热的天气去游玩是最有感觉的,刚一进去便觉一股凉气扑面而来,与外头的热浪判若两个世界。洞顶一条十几米落差的瀑布喷涌而出,击打岩石发出的轰鸣声,犹如低沉的龙吟。而溅起的薄薄水汽,让一些钟乳石时隐时现,恍如仙境一般,我不得不对大自然的鬼斧神工叹为观止。
  从浮翠流丹的湖光山色中走出来,回到人烟稠密的古子城。这座始建于唐时的古城,是金华千年文脉所系。“保宁门”的城墙楼阁默然屹立,青石板路被岁月磨得温润光亮。八咏楼是这城中的灵魂,沈约在此创作“八咏诗”,开启了一脉文风,登上楼眺望便可见对面巍峨的沈约雕像。李清照登临此楼,留下了满是悲慨与豪情的“千古风流八咏楼,江山留与后人愁。水通南国三千里,气压江城十四州”的绝句,更让它名满天下。
  缓缓走在老街,两旁是修缮过的老宅,开着些古董铺子与茶馆,有老人在树下悠闲地对弈,一群孩童在巷子里追逐嬉戏,笑声清脆。那一刻,历史的厚重与市井的闲适,完美地交融在一起,让人不觉忘了时光的流逝。
  忽而一阵香气扑鼻而来。古子城的街角处,一位年过半百的师傅正在制作金华酥饼。他将面团擀得极薄,抹上猪油和梅干菜,再卷起来压扁,放入炉中烘烤,香气正是从这间铺子传来的,游客们纷纷驻足。
  我自然不会错过这美食,刚出炉的酥饼烫手,咬一口,外皮簌簌地掉渣,里头的梅干菜咸香可口,猪油的滋味恰到好处,既不过分油腻,又足够解馋,让人欲罢不能。这些味道,是千百年来这片土地上的人们,用智慧与耐心将寻常食材点化成的非凡滋味。
  金华这座城市最动人的地方,正在于它将厚重的人文底蕴与烟火气完美融合。想必那争华的金星与婺女,也早已化入这湖光山色与人间烟火里,成了这城池不灭的魂魄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