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沁兰
我爱花,但不擅侍弄花草,常常下班后,我会去附近的花店挑选一束最喜欢的花。那种在鲜花丛中挑拣、拿起、闻香的感觉让人愉悦,一日的疲惫仿佛也随着指尖拂过的花瓣、鼻尖萦绕的芬芳消散了。
后来学着自己做饭,买菜的同时买一束花成了我的习惯——拎着沉甸甸的蔬菜,捧着轻软的花束回家,烟火气与诗意便一同撞进屋里,家的一角瞬间亮了起来。
曾读到吴伯箫的《菜园小记》,里面开篇即言“种花好,种菜更好”,彼时便深以为然。种菜能收获满筐的鲜嫩,嫩绿的茎叶、肥硕的块根、饱满的果实,满足一日三餐的口腹之欲,这是最朴素的物质馈赠;种花能收获满院的芬芳,嫣红的月季、素雅的蔷薇、凌寒的蜡梅,满足一朝一夕的心灵愉悦,这是最温柔的精神滋养。
蔬菜解决的是“饱腹”的刚需,是生活的“形”;花填补的是“养心”的空缺,是生活的“神”,是无须名贵的、平淡生活中的惊喜。在物质生活尚显匮乏的延安岁月,菜园也留了一隅给“蔷薇、木槿、丁香”,在物质生活日益丰盈的当下,我们更该给心灵保留一隅天地,安放一束鲜花。
卡西亚·波比在著作《花朵小史》里则发出了叩击人心的反问:“人不该被迫在面包和玫瑰之间作出二选一的抉择。难道我们不能两者都拥有吗?难道我们不是两者都需要吗?”
蔬菜代表生活的物质基础,花象征精神世界的丰富性,前者满足口腹,后者滋养心灵,一蔬一饭,是生活的底色;一花一叶,是心灵的养分,二者并非对立而是互补,共同构成完整的生活。
我们需要物质文明的积累,也需要精神文明的升华,我们不需要在“面包与玫瑰”间二选一,而是可以同时拥有——这正是“生活必需品”的真正含义:既要有果腹的食物,也要有悦目的花朵,更要有能同时欣赏二者之美的心灵。
在三餐四季写就的周而复始里,我曾因工作的烦忧蹙眉,因琐事的纠缠焦虑,计较着一时的得失,困顿于眼前的琐碎。可当我看着餐桌上的热汤与瓶中的鲜花相映成趣,精神被花香与烟火慢慢滋润,心境也变得愈发恬静。让汲汲营营的计较、患得患失的焦虑消散吧,让我们把繁杂的想法暂时扔掉,腾出手来拿鲜花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