与荷说

鲍官勇
汽笛
    邵仲/摄

  我问荷:
  在水一方,为谁而生?
  荷说:
  从小荷出水的那一刻,
  我便知道,
  为这一湖碧波,添一点绿意。
  为这一夏人间,蓄一场花开。
 
  我问荷:
  已有绿叶,为何又开出荷花?
  荷说:
  绿叶是因为思念,
  花开是因为相见。
  然后我在花里结子,
  在风中吟唱轮回之歌。
 
  我问荷:
  为何生有莲藕?
  荷说:
  可思可观者,是供养灵魂的。
  可养可食者,是滋养肉身的。
  看得见的是花叶果实,
  看不见的是甘甜,是牵挂。
 
  我问荷:
  为何荷能入药?
  荷说:
  天地生一物,
  必有一物之用。
  我愿全身供奉需我的众生,
  正如人间有良善热爱彼此。
 
  我问荷:
  如何出淤泥而不染?
  荷说:
  世人只见我亭亭玉立,
  却忘了我根植于腐叶的滋养。
  盛开之后,总会枯萎沉落,
  成为后来者的污泥。
  所谓不染,
  不过是在荣枯之间,
  守住一身清白。
 
  我问荷:
  在意世人的寄托吗?
  荷说:
  有人爱我的盛放,
  有人怜我的凋零,
  有人在我身上看见君子,
  有人在我身上照见自己。
  但我只是按照自然的节律,
  开花、结果、枯萎,而后重生。
 
  我问荷:
  可曾感到孤独?
  荷说:
  清涟之中,有叶相伴,
  有花相映,有风相送。
  孤独是一种心境,
  不是走不出的处境。
  若你懂我,我便不孤。
  若无人懂,我亦自在。
 
  我问荷:
  最想对世人说什么?
  荷说:
  来看我时,我正开着;
  不看时,我仍开着。
  你若心中有荷,
  则烟雨中是荷,
  晴天里也是荷,
  春夏秋冬,皆是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