台风不讲道理。作为一个在海边长大的人,我对台风的性格可以说是谙熟于心。今年三次台风都在玉环坎门登陆,将这里推上热搜。我的老家离玉环不算太远,每次在玉环登陆的台风,对我老家的影响也不小。今年“白海豚”登陆的时候,我哥养殖的对虾正处于即将开捕的阶段,本想过几天再捕,品质会更好一点,价格也有望更高一点,但台风一来,为了减少损失,只能提前开捕了,否则届时风急浪高,会直接把海塘里的对虾拍晕,继而死亡,一年的辛苦就“泡汤”了。
年年台风年年防,这就是“看天吃饭”的现实诠释。小时候家里唯一的“家用电器”是一台半导体收音机,每到夏天听得最多的就是台风警报:“今年第几号台风……近中心最大风力……”这些播报成了我学普通话的启蒙老师。家里的大人每每听到这样的消息,总会不轻不重地念叨一句:“又来了!”然后匆匆扒几口饭,就拿上镰刀去田里抢收稻谷去了。有时谷粒尚在灌浆,镰刀就有点下不去手,但考虑到一家人一年的口粮,也只能忍痛开镰了。
记忆中,台风天伴随着“呼呼”的风声,还有一种不时传来的“叮当”声,那是瓦片在“跳舞”的声音。那时候的瓦片呈半弧形,仿佛一弯残月,俗称“土瓦”,分量轻不扛风,屋顶迎风的一面,如果不是提前压些重物,台风过后,便会一片狼藉。后来条件稍微好点了,家家的屋顶相继都换上了大片的“洋瓦”,这种声音才逐渐消失。
小孩子家的,没有一个不喜欢玩水的,但对台风带来的雨水也害怕,而害怕中又夹杂着一丝期盼,因为台风除了强大的破坏性外,过后也会带来一点点意外的“福利”。台风总是伴随着天文大潮,潮位上涨后,海水倒灌,家门口与大海相通的小河水位也比平日深了许多,一些小鱼小虾逆水而上,最后成了我们的盘中餐,最意外的一次我们竟然捡到一只一斤多重的大青蟹。而山上那些被风刮断的树枝,又成了烧火做饭的上等燃料。这一切,都要看谁家起得早,先到先得。
而台风过后的土地,庄稼都会长势特别好,长大上学后才知道,那是台风将海洋的养分“捎”给了人们。
人在自然中生存,就得学会与自然和谐相处,从前几年的“抗台”到如今的“防台”,由“抗”到“防”并不是简单的文字转变,而是大家对自然现象的一种态度转变。台风亘古未变,该来的还是要来,按我们农村人的做法,该收的收,该藏的藏,接下来就听天由命吧,一切都会过去的。